1238公里的忧伤 (我会一直在你身边)四

发表于 2004-12-12 16:00:21

大二的第一学期即将结束,临近期末了,我也开始忙于应付纷繁复杂的考试。虽然请任课老师吃饭之类依然为我所不齿,可至少上课考勤是不得不注意起来,也有了通宵学习的记录。

  班里潮流反倒开始复古,除了集体去看了次埃及国宝展外,便是流行联机玩儿CS,晚上10点一过下自习回来就开始扎堆儿把各自电脑联上网线,捉对厮杀,盛况空前,斗蟋蟀般,  
颇为奇妙。

  我把我的电脑也贡献于群众娱乐事业,跟着起起哄,觉得这样的生活,也没什么大不了,至少,可以忍受。

  去新天地买过一次东西,转眼间就刷了几千块,就象是为了发泄对生活的不满,可我问自己,吴凡,你究竟有什么可以不满的?

  后来我忙着10月份的赶全国书会的小说出版的事儿,要求新浪说自己做书籍的设计,也瞎折腾了一阵子,虽然被勒令删除掉关于药品和性爱的某些内容,拖得不了了之。

  后来跟竹姐吃了一顿饭,在外交学院边上不远的鼎鼎香吃涮羊肉。参与者有她,我,她老公某某,她一个在外交学院念日语的侄女儿,至于其人酷爱涮羊肉这一点,令我颇为不解。

  那天饭局上,我表现出挺地道的模样,甚至还有拉椅子,递餐巾之类的所谓绅士举动,甚至还跟那个外交学院的女孩儿攀谈得颇为开心。

  后来竹姐问:“小凡啊,那次的话剧感觉怎么样?”

  我说:“啊,演得还不错。”

  她一眼就看穿,笑着说,“瞧你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。”

  “不过那戏也确实挺俗的,本来也就是要那个俗,就象那个导演说的,我要不是个俗人怎么能编出这么俗的戏来呢?”她补充道。

  我笑着纠正:“那是你演的编剧说的吧。”

  她又笑说,“对了,上次你送的书看了。”

  “哎呦,别提,别提。”我急忙想截住话头,“我可不愿意跟一个认识我妈我爸的人讨论那书的内容。”

  她不理睬我的阻止,继续说:“我可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我得好好看看我这个弟弟写的东西。”

  我差点儿就要汗如雨下。她的老公,作为一个颇为成功的生意人来说我对其人印象还不错,他笑说:“当时我在上海嘛,她打电话给我,在手机里一句一句读给我听。”

  竹姐跟他一唱一和般道:“那些精彩段落呦!”又加重语气强调,眯起眼睛,摆出话剧姿势说,“我很吃惊。”

  幸亏我早就把脸红的习惯给戒了,否则肯定当场丢脸,

  我说:“小说这种东西,七分假,三分真,就当是卖隐私也好。”

  她显得有点儿乐不可支,几个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一通,说起排话剧的一些事情。而在我而言,每次跟竹姐在一块儿,总是被勾引起对艺术院校的死灰复燃之心,至少她的曲折个人奋斗历程算是有目共睹,颇为激励人心。

  在言谈之中,她煽动我说:“小凡,考北影的导演系研究生吧。”

  我说:“我妈要是知道了,又得跟我这儿操心我不务正业了,她从高中就开始担心我这个到现在,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消停的趋势。再说了,多难啊。”

  她说,“有什么难的,其实多半人都是英语有问题,英语你肯定是没问题的,另外,导师喜欢你就行了。”

  “是嘛。”我感叹道。

  我问起陈年旧事:“上次那个黄晶晶的本子如何了?”

  她说:“后来没拍,不过好像吕乐的《美人草》是他写的吧。”

  她又说,“自从你上次极大地打击了他的自信心之后——”

  没等她说完,她老公先乐了。

  那时候,我刚来北京上大学,正式开学前曾在她这个姐姐家借住过几天。邀她主演过《沙漠中的西蒙》小剧场话剧的黄晶晶,过来谈一个电影本子,结果被我给批驳得一无是处。他对我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又不好训斥,又拿不成架子,可能挺尴尬。其实我当时是没感觉到什么,可后来竹姐和她老公每每提起这一段,就觉得特有意思,说黄晶晶那次可是真被我给批颓了。

这些天忙于应付众多的期末考试,直觉得恶心,本来假期想写小剧场剧本的雄心壮志现在不知道消散去了哪里,加之万姐答应了的一个剧本的活儿似乎又泡了汤,这都使得我极为消沉。况且我的英语公共课被要求下学期补考,理由是,虽然你六级也考了优秀,这次期末考试也考了80多分,可你平时旷课过多,所以不能让你过。就这理由,真他妈的令我悲愤。

  同时我们系被开除了一个大三的,原因是帮他北理工的一哥们儿代考四级,北理工只把  
那人劝退,北外反而把他给开除了,哪怕他爸是驻芬兰副大使也没用。此人据说十分了得,当年是全国滑板大赛少年组冠军,以及他的德语系前女友和我一起做过电影社团,其人倒也有些品位,同我关系尚可。我倒多少替那家伙惋惜,于是在某饭局上甩了一句:是倒霉还是幸运,过10年后再来看什么的豪言壮语。

  无聊,深刻的无聊,一切都简直是死水一潭,没有任何努力的必要,没有任何值得努力的目标。我现在真这么觉得,哪怕你定性我是无病呻吟也好。

  我开始考虑,就已经列举过应对空虚的三种方式而言,目前我过于浮躁,必定没有足够的毅力写作,而社会活动显然在这时候也不合时宜,于是只能选择混姑娘。

  我难得去上了一次中国文化概况课,理由是沈寒声称有他觊觎已久的美女出没,虽然只看了丫走路的架势我便对她兴趣全消。

  或许是感到内疚,沈寒又向我介绍了一个日语系的,一个北医的,以及一个我先前已经见过的我们学校话剧社的某姑娘。

  我在进一步了解了详细资料之后对这三人都丧失了厮混的决心,之一是按照沈寒的说法是一良家妇女配我可惜了,倘若我做出什么负心之举他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人家。之二则是太能玩儿折腾了怕我承受不了,最后一个是我提出先缓缓的,原因是我直觉此人过于事事儿的,事业心过强。

  他最后建议说:“有一有钱的哎,我高中同学,她爸是一大学校长,她开一捷达,就快换帕萨特了,就是长得特难看。”

  此种近似于拉皮条的举动,最后总是落得自我厌弃,无非是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无聊和恶俗而已。

  我这么想着,我睁开眼睛,听到宿舍外头沈寒,孙左什么的几个人在聊天的动静,几个人扎堆儿在走廊抽烟。我撑起身体,懒洋洋地爬下床。我边拆开一包沙龙烟,一边打着哈欠,打开门,迎着烟雾,恶心,戏谑,真诚,苦闷,怀抱着自我消沉之心,向前,向前。

  第二天是周三,中国文化概况考试。

  我忘带了学生证,被勒令回去取,无奈之下慢悠悠地再晃下楼道,结果突然听到耳熟的声音,我几乎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,是曲明明。

  她站在逆光里,只能看到轮廓,跟一个男的站一块儿,似乎在找考场。

  我抬头看了一眼,由于逆光,我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,加之她随即就扭过头去。

  在回宿舍拿准考证的路上,想起一年前的轻薄举动。我当时试图磕上曲明明,一度对此人穷追猛打。

  结果后来才知道,一哥们告诉了我错误的电话号码,导致我把所有哀婉动人的离骚之情都倾注到了另外一姑娘的身上,这一盲打误撞的严重后果至今玷污了我一向清白的声誉。

  我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够郁闷的。

  后来我跟沈寒打赌,两人约了谁要是先能通过短信跟曲明明搭上,对方就在“雕刻时光”请小番茄鞠肉酱意面一盆,附赠Espresso一杯。

  后来我和沈寒两头开工,还是我这边进展较快。

  等到我约了曲明明去韩国餐厅吃饭之后,不知怎么的,我又失约作罢了。

  虽然我一直未曾承认过,我确实挺中意曲明明的。

  我第一次见到曲明明是刚进北外在新生注册交费的时候,当时两人都大汗淋漓颇为狼狈。恰巧在排队窗口前挨着。她当时引起我注意的是耳朵上一连串扎着的三四个耳钉,在北京夏末耀眼的阳光下晃得我眼晕。我就多看了几眼,或许是因为其时她心情也正烦躁,没好气地瞪我一眼,甚是凶狠。

  也许,我不太情愿地坦白,是几个闪亮的耳钉,立刻就让我想起了莫安。

  后来,我总是能在北外校园里轻松地认出她来,她脸庞轮廓鲜明刚硬,总令我想起迎风而上的硬帆。她的发色在阳光呈现酒红色,恍若燃烧的火焰,双眸明亮,总在上课的时候对着镜子模拟着种种表情搔首弄姿。她那年穿彩色镂空毛线小背心露出里面的白色抹胸,修长的两侧以皮绳衔接的牛仔裤,把男生们都快勾引疯了。

  这天晚上,我又生发出自轻自贱之心,然而再跟曲明明聊短信令我更为郁闷,而且莫名其妙,举例说明如下:

  我说:“我搬家了,就在学校后头的魏公村小区,这两天忙着买家具和装饰。不知道以后能否见到你。”

  她回复:“你是谁?”

  当晚,其后我在毫不掩饰的狂躁不安中套了件亚麻衬衫便出了门,跟几个同学去吃了烧烤,冰天寒地地回来,然后百无聊赖地看宿舍里头一伙人对练CS和星际争霸。

  过了一会儿,她回一条短信:“想你了。”

  我顿时如坠入五里云雾,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啊。

  无奈当时我心地已经恢复到比较淳良的状态,装傻充愣地回了一句“发错了吧?”

  第二天晚上,我正乖乖爬上床准备安眠,突发奇想,还是给她发了条短信道声晚安。

  早上,我接到短信说,“都这么久了,其实有时我也挺想你的。”

  其后我又发过她几次短信,都如石沉大海,了无音讯。

  老实说,我确实没搞明白曲明明的逻辑,或者说这其中产生的误会,这段心血来潮也就暂时告一段落。

  现在出于无聊,想起曲明明来,我没拿好主意,是否要再约一次她。

  每当身处写作的低潮时期,整个小时整个小时地枯坐对着电脑屏幕仍然憋不出一个字的时候,我总是萌生出见曲明明的念头。

  我联系问她:“说你在干吗呢?”

  她说:“在深圳。”

  这不是还没最后放假吗?我心里纳闷,我在这头听得电话里人声嘈杂,便问:“是在逛街吗?”

  她说:“是啊,我一个人逛呢,待会儿他来陪我吃晚饭,可我已经饿得快吐了。”

  我被这个说法给逗乐了,接着她告诉我说她刚才进了西武百货。

  “那又如何?”我问道。

  “我算是知道什么是名牌了,”她谄媚地说道,我似乎看到曲明明两眼放光无限神往的模样,“我居然有胆子进去,真了不起。”她补充道。

  我笑起来说,“你将来傍个巨款不就什么都有了?”

  她说,“好。”

  我又补充到,“然后再发我个富婆,咱也傍一傍,我好少奋斗10年。”

  “必然,”肯定道,我仿佛见到她颔首赞许的动作,“我一定把他女儿介绍给你,估计年纪比你就稍微大点儿而已。”

  我开始没反应过来,后来才开口骂了一句:“操,瞧你这辈分排的,咱们都能演一21世纪版本的《雷雨》。”

  “哈哈,好。”曲明明笑起来,随即说,“他来了,挂了,回头再联系。”

  后来,又聊过一次。

  “生活老是在强奸我!”她可怜兮兮地说。

  “不能反抗就享受。”我说。

  “它太丑了。”

  我慨然道:“那就蒙上眼睛吧。”

  “性生活不协调,他满足不了我。”

  “那就不妨偶尔自慰,或者搞搞外遇。”我建议道。

  “不和你聊了,我会怀孕的。”她笑道,挂了电话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  我跟程禾大倒苦水,说:“哥们儿现在荒得都不成体统了,谁有漂亮姑娘,发我一个吧。”

  程禾说,“别啊,不是我不照顾你,可是,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!”


  鉴于程禾的各方面条件,说丫是地主我信,至于没有余粮,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在蒙我。

  我撂下一句:“这话摆出去谁要信了,丫脑子就是被开水烫过了。再说了,我也不跟你高标准,你不发大白米,也掰点儿高梁面儿吧,哥们儿这儿都断顿了。”

  “哎呦,谁让你有了莫安就甩了顾婕,也不留着备用?”程禾抱怨道,“哥们儿最近心酸着呢,一姑娘正跟我这儿闹着呢,待会儿再联系你。”说着就闭了电话。

  我倒确实听到有女孩儿高声说话的动静,似乎是不怎么和睦,程禾这人在勾引姑娘方面实在是令我感到自卑。

  关于他的段子颇多,简直令人叹为观止。

  其人的一大特点也是他能勾到姑娘的一大原因是,无耻。奇妙之处在于,别人无耻让人觉得丑恶,程禾无耻起来就偏偏令人觉得饶有趣味。

  就说最近首都高校配音比赛那次,本来该是广院的实力最强,可我们的段落从《海底总动员》里面选,比较出彩,就拿了个意外的第一。

  后来在后街搓饭局庆贺,大家都挺高兴,喝得过火了一点儿,都有些醉了。

 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大家开始交流有意思的手机短信,一个女孩儿念了一条是,小猪听说幸福就在自己的尾巴上,于是就拼命去咬自己的尾巴却总是抓不住,然后又有人骂丫傻,告诉丫说只要一直往前走,幸福就会永远地跟着你。

  那女孩儿大概是觉得这段子编得还挺高明的,程禾跟她原本关系就挺不错的,而且最近似乎颇有跟她上劲儿的念头。

  程禾就接腔道:“那找两只猪,互相对咬不就行啦?所以,这日子还得两个人一块儿过,是不是?”

  结果那女孩儿可能将这个视为某种暗示,朝程禾投去颇为甜蜜的一瞥。我见状,朝程禾偷乐,他也报以会心一笑。后来那姑娘去了洗手间。程禾也过去了,我估计有戏发生,便找个理由偷跟过去,果然在过道的一个小凹门边上瞧见他俩。

  几句打情骂俏之后,程禾把手摸向那姑娘背后,腰部,接着是牛仔裤臀部的位置。

  那姑娘似乎觉得尴尬,扭捏地问程禾一句:“你干吗呢?”

  程禾大言不惭:“按你说的啊,我这不是正努力摸索着,寻找幸福嘛。”

  我在外头听了,朝一桌子人转述,把大伙儿都逗乐了。

  后来,程禾同那姑娘出双入对逐渐成为惯常的风景,再后来,就不怎么一起在我们的视野内出现了,两人的接头暗号简单得就是发过来的一串号码,某某宾馆的某某房间号。

  其实,这种事儿,要是做到程禾这份上,也就挺无聊了,当然,我这是嫉妒之言。
程禾对我无心的一句话,又让我想起了顾婕。

  或许是由于数次勾搭姑娘不成,以至于有些形单影只的缘故,我现在的情绪,无可救药,显得有些小资产阶级的多愁善感。

  重归学校上学之前,还是暑假里头,那天早上,我记得清楚,她过来我家的。由于那天  
台里的活儿似乎挺忙,她心情也显得不甚高昂。在我房间里做了一次,也不太有意思,后来两人傻愣着陷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碟,看了一会儿“九寸钉”(“nine inch nail”)的演唱会,把韦伯的《》剩下的部分给看完了。

  最后,那天上午我从头到尾完整看的是基耶斯洛夫斯基的《永无休止》。

  我喜欢短命的基耶斯洛夫斯基,尽管他太理性,又过于温情脉脉,以至于走向一种虚无主义,虚无主义,教世界宗教学的老师如此评价我的论文。

  值得一说的是,那天她穿着一件彩色横条的T恤,后来我才知道那居然是她自己手工做的。

  据说原因是,我也有一件同样款型的衣服。

  当时我就蒙了,只好打趣说,那咱们以后不妨去拍蜘蛛双侠。

  后来我爸回来了,带了盒饭几个人吃,然后我俩就不知道该干吗好了。

  “好困。”她抱怨道。

  “谁要是上网到两三点,早上六点起床去爬山,然后再上班都会困的。”我有点儿揶揄她自作自受。

  “爸妈把我给拖起来的。”她辩解道。

  其实我不太能清楚地表述自己那天的表现是出于什么,或许是因为《永无休止》那电影,我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决心和勇气。

  我对顾婕说:“咱们还是去那宾馆吧。”

  她不太愿意,我看得出来,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的,我就不大明白了。

  她很勉强地说,:“小凡,我不习惯那么直白地表达,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就是那么一种关系,有时候我在怀疑,你是不是只是在需要我的身体。”

  我说:“怎么会,顾婕,你别瞎想。” 我心里在想:废话,我还一直觉得你觉悟挺高的呢。

  两人之间沉闷了一会儿。

  她说:“走吧。”

  下楼,打车,开房,进了那种熟悉的丑陋套间,我突然没有了做爱的兴致。

  我对顾婕说:“你困了吧,睡会儿吧。”

  她点头道:“嗯,你呢?”

  我说:“我带了电脑,有个提纲我打算编编看。”

  我给她铺好床,把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。空调温度开得很低,然后她也没脱衣服就睡了,似乎很快就进入睡眠。

 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接上电源,长舒一口气,身子陷在那种司空见惯的摆在窗前的廉价沙发扶手椅子里,双腿搁上床沿,开始写作。

  也许是那天房间里幽静的气氛很好,加之我总是喜欢在陌生的,似乎被人所遗忘的角落里写作,那样总是令我心情平静,我写得很顺利。

  开始,透过窗帘的缝隙进来的阳光只是照射在我的双膝上。等劈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停息下来,我踮着脚去倒了一玻璃杯的水来喝,再摆回原来的姿势时,才发觉阳光已经照在脚趾尖上了。

  光阴逝去,如此悄无声息,我哑然失笑。

  或许是写作顺利的缘故,我心情尤佳,我爬上床,看顾婕呼呼睡去的模样。

  她闭着眼睛,细而温柔的留海落在眸间,我把那些发丝轻轻拂去,结果她就醒了。

  她说,“小凡,怎么了?”

  我说,“没什么,挺好的,你继续睡吧。”

  她说,“做梦了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“想抱抱你。”她说。

  我抱住了她,自然而然地便开始做爱,那次顾婕表现得颇为热烈,两人感觉似乎都不错。

  把窗帘完全拉严实了,只有几缕细细的光线,房间里一片黑暗,我盯着那几道金黄色的丝线看,甚是满足。它们划过这空间,如同蛛网,我开始想像自己是否象一只蜘蛛,在那贫乏的几根线上来来往往,疲于奔命。

  顾婕突然开腔道:“昨晚你把短信发错给我了。”

  “什么?”我心下一震。

  “你说,‘宝贝儿,你什么时候来杭州看我’”她平静地说出来。

  我无言以对,那是昨晚我给曲明明发的。

  “你对谁说的?”她问。

  我说,“玩笑,别当真。”

  “那你说什么话是当真的呐。”她自言自语般喃呢道。

 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,索性一言不发,只是搂住她而已。

  她接着说,“我想要一样东西。”

  “什么?”我好不容易扯动干涩的嗓子,问道。

  “一个戒指。”

  “一个戒指,买给我一个,好不好?”她说。

  我点点头,感觉到左边脸颊上的几滴冰凉。

  “有时候,真痛,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心痛得死掉。”顾婕最后如是说。

  我和顾婕又开始做爱,不知为何,难道是出于惭愧和内疚,那次我居然从心底里感觉到性欲高涨,几乎难以自持。两人在床上不断地扭动着,变换着各种姿势。

  我脑袋里突然产生一个比喻,觉得这像是一场搏斗,一场悲哀的搏斗,双方都悲哀。

  在快感逐渐升高的过程中,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那个夜晚,那天晚上我去找顾婕的情景:那天午夜后,开始下雨,开始雨点是大滴大滴地落下去,到后来,几乎倾盆。

  我在说,我始终难以抹去那记忆:

  我和她两人待在异地的一家旅馆的房间,顾婕的手臂穿过我的胳膊,她柔软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脖子。

  她附在我耳边轻轻地恳求道:“别离开我。”

  我其实难以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,当时窗外的大雨横扫那黑暗的世界,而只有房间内开着昏黄的小灯,在嘈杂的雨声里,居然如此温暖,动人心魄。

  我猛地把浑身滚烫的顾婕抱在腿上,一泄而出,所有的悔恨,在那一刹那间,或许我曾经对她恍惚耳语了一句: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  当然,这话我并没有履行到底。

  顾婕说过:“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心中黯然的角落,或许是曾经一段悲怆的恋情,或许根本只是当初的一厢情愿,也或许是别的一些什么。”

  “每个人都或是刻意或是不经意在为自己的心灵腾出这么一块地方,让自己在寂寞的时候歇歇脚,在快乐的时候也不要得意忘形。”

  “而这分失意的感情却往往又是自己心中最最渴望得到的。”

  “得到后并不一定会珍惜,可是一天得不到,心中却充满了渴望。”

  顾婕说过:“因为有着这么一个角落,生活才会充满忧伤的味道,才会在众人散去后想起曾经还有一个人,让自己爱过、恨过和期待过。”

  “也因为这个角落,我们不能去责怪他人的用情不专,因为首先我们不能保证自己是否有着这么一个角落为心中的人留着。”

  “因为有这么一个角落,我们不得不时时小心谨慎,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他人角落里某一个人的影子。”

  那天之后,那个暑假,我再也没有见过顾婕。

  “可是,这真的很难。即使是本人,他能弄清自己喜欢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影子?即使分清了,又有几个人愿意承认?况且,很多时候,在新的爱情受伤后,角落里的人已经变换了角色。”

  这也是顾婕说的。

  操,我又想起了安安。

  安安和顾婕是同一个星座,顾婕的眼睛也很大,像安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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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
  • fallen
    2005-05-01 14:31:45

    太长了,是你写的小说么

    仅供欣赏..
    摘抄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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